【张浩】应从主观方面去理解人的认识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张浩研究员主持完成的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认识的另一半——非理性认识论研究》(项目批准号为03BZX005),最终成果为同名专著。
马克思早在1845年《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就明确指出:旧唯物主义的主要缺点是“对事物、现实、感性,只是从客体的或直观的形式去理解,而不是把它们当作人的感性活动,当作实践去理解,不是从主观方面去理解。”这里所说的“从主观方面去理解”,就是告诉我们,要认识客观事物,首先应该去寻找人类认识的原始动因和认识选择性的主要依据。为此,只有到主体自身的欲望、需要、情绪、情感、兴趣、爱好等非理性认识要素中去寻找。而人类认识和实践的成功与否,又和人的理想、信念、意志等非理性和介于理性与非理性之间的诸多心理因素密切相关。再则,科学技术的发现和发明、文学艺术的创作,也都离不开联想、想象、直觉、灵感、顿悟和潜意识这些非理性的认识形式。因此,作者认为要从理论上深化认识论的研究,要发展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就必须全面、系统、深入地去研究参与人类认识和实践活动的所有非理性要素、非理性认识形式及其相互关系。现将其主要内容和重要观点介绍如下。
(一)
为了阐明马克思关于应“从主观方面去理解”人的认识这一辩证的认识论思想,以引起人们对研究非理性认识论的必要性的充分认识,作者首先从非理性认识的客观性,理性认识的局限性,研究非理性认识是时代的呼唤,研究非理性认识是当代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发展的需要等方面,对为什么要研究非理性认识,作了详细的说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解,作者同时又对“非理性”作了明确的界说,并对非理性认识和非理性主义的区别,作了科学的分析。他也明确指出,绝不能离开理性去研究非理性。研究非理性,必须以理性为指导。
接着,作者全面地研究和探讨了主体认识结构中的非理性要素,分析了它们在认识和实践活动中的主要功能。同时也逐一指出了它们在认识和实践活动中的二重性,并告诉人们在认识和实践活动中,如何充分发挥非理性因素的积极作用,防止和克服其消极的负面影响。
继而,作者又对联想、想象、直觉、灵感、顿悟、潜意识或无意识等非理性认识形式的特点及其相互关系,做了全面系统的论述。这就使人们对何谓非理性认识,为什么要研究非理性认识论等问题,有了比较明确的认识。
为了说明非理性认识的客观性,作者还对非理性认识的客观基础、社会基础、心理基础、生理基础作了深入的研究和全面的论述。并首次就人体的内分泌及其他生化物质对非理性认识的影响,作了分析和研究。用自然的、社会文化的、心理的和生理的原因,有力地证明了非理性认识是客观存在的一种认识方式。同时还明确指出,忽视对非理性认识论的研究,是以往认识论研究的一大缺陷。
(二)
为了防止人们在强调非理性认识的作用时,贬低理性认识的倾向。也为了防止误把非理性认识当作非理性主义加以抵制,作者从以下几个方面论述了非理性认识与理性认识的关系:第一,从人类认识的种系发生和个体发生过程,说明了人的认识是先有非理性认识,然后才逐渐萌发和形成理性认识的。第二,论述了理性认识向非理性认识的沉淀过程。指出如把理性绝对化,就必然会走向非理性;分析了抽象思维中的情感问题,以说明在认识过程中,理性与非理性是密不可分的;指出了诡辩现象就是以理性形式出现的非理性认识。第三,以具体认识过程为例,分析了以非理性为主导的认识和以理性为主导的认识。最后,详细论述了理性认识与非理性认识的辩证关系,指出了在认识过程中,理性与非理性是互补、互渗、相互作用和相互转化的。在说明非理性认识与实践活动的关系时,作者首先阐明了非理性因素在实践活动中的主要功能,分析了非理性因素在实践活动中的二重性,认为要想在实践活动中对非理性因素的二重性进行合理的调控,就应自觉地培养其积极作用,主动地抑制其消极影响。
非理性认识与其他思维形式的关系,也是在研究非理性认识时,必须弄清的问题。在此,作者着重探讨了非理性认识与形象思维和创造性思维的关系。在以形象思维为主的文学艺术创作活动中,人的情感占有重要的地位。并用事实阐明了作为非理性认识形式的联想、想象和幻想在文艺创作中的重要作用。同时,也深入地探讨了非理性认识诸要素和非理性认识诸形式在创造性思维中的作用,并用科学技术发展史上的大量实例,令人信服地阐明了非理性认识在科学发现和技术发明中的重要作用。
针对国内存在的某些迷信现代科学的科学“凡是论”,作者着重论述了非理性认识中的联想和想象认识形式在提出“科学假设”时的重要作用。正如恩格斯所说:“只要自然科学在思维着,它的发展形式就是假说。一个新的事实被观察到了,它使得过去用来说明和它同类的事实的方式不中用了。从这一瞬间起,就需要新的说明方式了——它最初仅仅以有限数量的事实和观察为基础。进一步的观察材料会使这些假说纯化,取消一些,修正一些,直到最后纯粹地构成定律。如果要等待构成定律的材料纯粹化起来,那末这就是在此以前要把运用思维的研究停下来,而定律也就永远不会出现。”(《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561页。)据此,作者认为,要使我国科学技术不断创新,以利于建立创新型国家,就应鼓励我们的科技工作者去大胆的提出假说。对那些即便是错误的假说,也要做历史的、科学的、实事求是的分析,绝不能轻易地把它们打成“伪科学”。否则将会严重地阻碍人们去进行科学探索和技术创新。他认为,不仅科学假说,就是科学幻想在科技创新中也有很大的作用。因此,我们应鼓励青少年积极地去进行科学幻想。甚至可以效仿原苏联的做法,在学校开设专门的“幻想”课,以鼓励和推动青少年去从事科技创新活动。
在阐明非理性认识与创造性思维的关系时,作者指出,在我国当前流行的认识论论著中,普遍存在的遗憾,就是讲反映论多,讲创造论少。在这些书中,虽然也讲从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的“飞跃”,但在人的头脑中的思维活动究竟是如何出现这一“飞跃”的?因为没有认真地“从主观方面去理解”人的认识,所以谁也没说清楚。列宁说:“人的意识不仅反映客观世界,并且创造客观世界。”这就是说,人的思维不仅能认识世界,掌握客观事物运动变化的规律,而且人的本质还在于他能按照自然规律、社会规律和马克思所说的“美的规律”来创造新的物质产品和精神产品,创造新的社会、新的世界。如果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认识论的研究和教学,只讲反映论,不讲创造论,或者以反映论取代创造论,那就会远远落后于时代。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包含着创造论。
法国著名物理学家德布罗意对非理性认识与创造性思维的关系,曾做过很好的说明。他说:“想象力和直觉都是智慧本质上所固有的能力,他们在科学的创造中起过,而且经常起着重要的作用。”为了把非理性认识与创造性思维的关系讲的更加深透,便于人们操作,作者用科学史上的大量事例,把非理性认识诸要素及其形式在创造性思维中的作用,逐一做了较为详细的说明。同时他又用法国著名数学家彭加勒的“逻辑是证明的工具,直觉是发现的工具”这句名言,说明了逻辑思维的局限性。
(三)
该成果对现代社会中的非理性认识问题也作了充分的研究。在网络时代的虚拟世界中,知识如泉涌,能使人们从中吸取许多新知识、新思想,但也能使那些涉世不深、分辨能力不强的青少年沉湎于网络,受到各种不良思潮的影响。因此,他特别提醒人们,不要痴迷网络,应防止受网络无政府主义的影响。
在研究非理性认识与决策活动的关系时,作者着重探讨了人们的情绪、情感、意志与决策的关系。他指出,这些非理性因素对人们的决策活动有很大的影响。有正面的,也有反面的。问题在于决策者在决策过程中,如何控制自己的这些非理性的东西,使他们能促进自己去作出正确的决策,防止其产生消极的负面影响。在这里,作者不仅论述了非理性认识在决策活动中的创造性作用,也分析了因非理性因素的消极影响而造成的诸多决策失误。同时又提醒决策者在决策过程中,应一切从实际出发,要善于发扬民主、尊重科学。同时也要排除个人成见、自高自大、先入为主、感情冲动、思维定势等非理性因素的负面影响。最后,作者还研究了日常生活中的非理性认识问题。指出日常认识是以经验为主的认识。在这种认识中,人的情绪、情感对认识的影响是比较大的。同时也说明,日常认识的形式多为直觉和无意识认识。因此,在日常认识中非理性认识占有重要的地位,很有必要去认真地加以研究。
针对以往的认识论只研究理性认识,不研究非理性认识这一重大缺陷,本课题第一次提出并全面系统深入地研究了非理性认识问题,这既是对以往认识论研究的必要补充,也是对认识论研究的重大贡献。从而将会推动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研究和发展。
(原载《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成果选介汇编》第六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0年6月出版。录入编辑:乾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