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论跃】当前法国儒学研究现状
法国汉学具有悠久的历史传统。自从17世纪以来,一代代的法国汉学家为推进法中文化交流,为法国乃至西欧对中国的了解做出了贡献。以汉学代表人物而言,17、18世纪时有来华传教的李明(Louie Le Comte, 1655~1729)、白晋(Joachim Bouvet, 1656~1730)、
一 过程与创造
提到法国中青年研究儒学的汉学家,我们可以从于连(Franois Jullien,生于1951年)的工作入手,原因是我们可以由他的研究所引起的争议引出其他学者及其他们的研究。于连曾经就学于著名学府巴黎高师(1972~1975),入学时的专业是古典文学,并以亚里士多德为题完成硕士论文。于连于1974年取得古典文学高级教师衔,于1975~1977年在北京、上海学习。1978年完成第三阶
在其代表作《过程与创造:中国文人思想导论》一书中,于连将过程视为“中国世界观的基本表征”,并将它与“在其他地方,尤其在西方所熟知的人类学、哲学模式”,即创造,对立起来。于连以王夫之哲学为例来说明中国哲学的过程性。他尤其参照了王夫之的《张子〈正蒙〉注》以及《周易外传》、《周易内传》。于连在这一部书中不断地将过程等同于“道”。他这样说:“过程总是自成的。它以自身为模式,又是卓越的典范。既没有外来干涉又没有外加的规范:我们彻底远离如同所有‘创造’原型都必需的‘创造者’”(《过程与创造:中国文人思想导论》袖珍版,1996年,页77)。那么是什么那样彻底地将过程思想与创造思想分开来的呢?于连的答复是:“如果我们在相异结构内再往上推的话,我觉得对立的原则应该如下:按照王夫之这样通过对中国传统的基本直觉的系统化处理所设想的,在过程的源头,从来不只有一个机体(instance),而是两个。这两个机体一方面在互相确定时绝对地对立;同时,它们面对另一方均等地运作,而互相间从来没有先后、优劣之分。这样就产生了双向、连续互动逻辑。相对这一逻辑来说,根源的问题就失去了意义。没有什么超越;表征完好地反弹到本身;关涉的运作也不会招致与任一外在性的碰撞。说到底,这样既没有作为起始原因和第一动力的创世者的必然性——过程逻辑排斥这一点,也没有从更深层的角度讲的对他者——超越性的绝对的经验,我是说上帝——的参照”(袖珍版,页79)。于连通过道的阴阳两仪的二元关联性③说明中国哲学的内在性与非超越性。于是,他就把过程与创造的对立扩展到内在性与超越性的对立。这一点基本体现了他的主要理论框架。
于连在《内在之象:〈易经〉的哲学解读》一书序言中说明为什么对此书的解释不可以停留在孔子时期。因为他认为:“在两千多年以来的不同时期,这一经典成为巨大的诠释对象。因为,中国人不断依据其特殊的关怀重新思考《易经》,同时将它视作主要的思考工具。从这个角度看,我们甚至可以说通过《易经》的阅读或者更准确地说以这种阅读为起点,中国的思想得到了周期性的更新。三世纪的王弼以及十一世纪开始乃至后几个世纪反对佛教影响的理学家都是如此。因此试图独立于这一历史,或者因为全面考察这一历史太漫长却没有起码试图立足于这种沿革,这样来阅读这一经典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只有扎根于此,展现某一特定智性世界的文本的解释才有机会获取意义。”作者预设将《易经》与代表某一时代所有症结的决定性问题相对照,在最明确、最连贯的概念环境中考察这一经典,并在此基础上设问:“我们是否应该更有能力觉察这一文本究竟有什么用?有什么样的意义?”正是上述构想使得作者选取王夫之作为立脚点。不仅是因为《易经》使得处在动荡时代的王夫之找到对未来的信心,“《易经》的阅读位于他的思想的中心,他正是建筑于此来发现属于自然或者历史的过程的理性”。于连选择王夫之的第二个理由是通过他的论理的细腻、大胆、精确、严格来说明中国人并不总是依赖知觉,不重逻辑。于连接着卫德明(Helmut Wilhelm)④将《易经》的卦的表征与神话模式作对照,两者的相同点在于都旨在显露超过抽象语言理解能力的某种东西,因而求助于一种形象图示;并且,两者都是以序列方式组织的。但是,两者的不同才是关键。神话如历史,将一出出戏搬上舞台,而《易经》的图式表征一种沿革(通过变化);前者需要表演者,后者则让一些组织因素(如阴阳)参与;前者是解释性的,对应某一原因,而后者则是某一倾向的指示;前者有创意,利用虚构,后者则起“侦探”式的作用(这跟它的第一功能,即占卜功能相吻合)。于连将这种区别上升到更高的层面,于是就有这样的结论:神话跟超越有关,而《易经》的卦的模式则是内在性的显露。于连还进一步探讨这两种不同思维模式的实质:“一种关注超越性的思想的特性试图探究他者的他性(即他者何以真正地为他者并得以组成外在性)。与这种对彼岸的开放相反,内在性思想的特性是试图凸现他者内的所有能关联起来的同一性的价值,让它们运作起来。”于连认为,统摄《易经》的思想是两极运作的组合逻辑,从这种逻辑自然可以引出连续的互动性。“因此《易经》这本书的唯一的目的是向我们显示内在于过程的连贯性。”于连《内在之象:〈易经〉的哲学解读》这一著作的“唯一的目的就是试图步其后尘而构想何谓内在性逻辑”。
于连有关中西方思维二元对立的构思多少也是受到《易经》思想的启发。但是他比较关注两者的对立,而《易经》的二元互补逻辑主要还是导向一种和谐论。从总体而言,他的上述观点都是站得住脚的,也对我们理解中西方文化的实质有所帮助。但是当我们处理一些个案的时候,中西方的思想距离可能并没有这么大。葛瑞汉就曾经提醒我们关联式思维在古希腊并不陌生。如果说创造与超越的关系比较容易构想的话,过程与内在性却不是一种同位关系,因为过程强调联系、强调非封闭性,而内在性则注重结构与系统。这里我们应该把过程理解为一种宏观的宇宙体系的运作方式。
西方汉学家中谈过程的不止于连一人。美国汉学家安乐哲(Roger T. Ames)与郝大维(David L. Hall)也非常喜欢谈论中国哲学的过程性。并从达尔文、怀特海、杜威等人的著作中寻找理论根据。他们基本上也是将“道”与过程等同起来。比如,安乐哲引用孔子的“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论语·卫灵公》)、庄子的“道,行之而成”(《齐物论》)指出“这个道不是已经创造好的东西,而是我们要参与的一个过程”。⑤但是,安乐哲也并不彻底排斥创造性,他接受他所谓的“协同创造性”(co-creativity),并在与郝大维合作英译《中庸》时大胆地将“诚”翻译成“creativity”。事实上,杜维明先生在研究《中庸》时已经作了这样的处理。安乐哲与郝大维的观点受到德国汉学家罗哲海(Heiner Roetz)以及台湾学者李明辉教授的批评。⑥罗哲海强调儒家的“断裂超越性”及其“超俗道德”,李明辉则接着牟宗三的“内在超越性”批评安乐哲的儒学无超越性的主张。他们的批评某种程度上也适合于连的著作。于连用“évolution”一词表示过程的沿革、“进化”,并与历史(西方)相对照,也容易使人想到达尔文的进化论。当然,于连承继的是欧陆哲学传统(更多的是希腊的传统),并且他以中国与希腊的对话作为研究的切入点,而安乐哲与郝大维哲学上主要依据美国自身的实用主义传统。
承认过程的重要性还意味着对目的性的否认。而这一点在70年代就已经为
二 走出相异性?
于连的著作在法国知识界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不少法国哲学家如已故的利科、巴蒂厄(Alain Badiou)等都对他的工作给予肯定。台湾辅仁大学、中国北京大学近年来还专门召开于连研讨会。他的著作被翻译到二十多个国家。很多局外人更是将于连与法国汉学划上等号。当然,大多数传统的法国汉学家对于连的治学方法一直有存疑,因而没有更多理会于连现象。就这样一直到毕来德(Jean-Franois Billeter)的《反对法朗索瓦·于连》(Contre Franois Jullien, Paris: Allia, 2006)一书的出版。毕来德是瑞士知名汉学家,与法国主流汉学家有良好的学术关系。著有《被诅咒的哲学家李贽——晚明仕宦社会学考察》[Li Zhi, philosophe maudit(1527-1602). Contribution àune sociologie du mandarinat de la fin des Ming, Paris/Genève:Droz, 1979]、《中国文字艺术》(L'art chinois de l'écriture, Genève: Skira, 1989)、《三次沉默的中国:论当代史与中国》(Chine trois fois muette: essai sur l'histoire contemporaine et
毕来德在他的书的一开始就指出于连的整个著作“建立在关于中国相异性的神话之上”。接着他详细分析这一神话的历史渊源。他认为,这种相异性神话可以上溯到耶稣会士为了传教而对中国的某些美化,接着伏尔泰等多数法国启蒙哲学家继承了这些政敌对中国的看法,把中华帝国的专制性抽象掉,而展开对西方宗教、政治专制的批判。曾于1911年到1914年待在北京、天津的著名诗人谢阁兰(Victor Segalen)在北京的时候这样写道:“实质上,我来中国并不是来寻找中国,而是对中国的看法”。知名汉学家葛兰言也在1911年到1913年在北京,他的汉学、社会学研究是追究中国社会的“体制基础”而回避比较。毕来德把比利时汉学家、长期在澳大利亚任教的李克曼(Pierre Ryckmans, alias Simon Leys,笔名:西蒙·李)也放入传播中国相异性观点的学者之列,因为他经常说中国是“人类经验的另一极”,“西方如果没有与中国这一根本的‘他者’的相遇,无法真正意识到其文化‘自我’的轮廓及其局限”。毕来德认为于连步这些学者的后尘,认为他把王夫之的思想等同成中国“文人思想”,说他没有将王夫之与他同时代的思想家比如蒙德斯鸠作历史性的比较,“似乎文人的思想从孔子到晚近都是一模一样”。“十八世纪以来谁也没有这样做过的。”毕来德指出中国知识分子对西方神学缺乏了解,于连笔下的西方思想也没有顾及教父哲学家以及其他神学家。在比较的问题上,毕来德以汉朝为例认为比较西塞罗与王充——法国知名汉学家马克(Marc Kalinowski)正是这样做的——远比拿古希腊作比较更为恰当。毕来德还具体谈到于连的翻译问题,指出于连没有顾及汉语的多义性,他以“道”为例说明于连将这一中国思想的基本概念翻译为“过程”有不少问题。毕来德从自己翻译《庄子》的经验出发,说明“道”在不同的场合可以翻译为“方法”、“技巧”、“事物运作方式”、“路”等等。毕来德指出,于连借助哲学家福柯(Michel Foucault)的“异托邦”的概念⑦,然而于连话语的“拓扑”的落脚点总是回到自身,回到自己的著作与系统上面。
应该说毕来德的很多话是切中要害的。他提出了比较学的共时性问题、提出了翻译的技巧等问题。事实上,翻译的问题不光是技巧的问题,也是认识论问题。毕来德不止一次说明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更重要的,他提到政治、权力的重要性。他认为中国的内在性思想归根究底是因为自汉朝以来的皇权的专制。这一观点在他的《三次沉默的中国:论当代史与中国》中已经有所论述。在我们看来,这一点可能也是毕来德论点的弱处。他一方面指责于连没有考虑到中国思想的断裂,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皇权专制的复杂性、多变性,也没有充分强调不同朝代以及同一朝代的不同阶段政权关系的复杂性。汉学家于连本人的回应也注意到毕来德这一破绽。他在《在路上:认识中国,推动哲学——反驳***》(Chemin faisant, conna? tre
毕来德的著作出来之后,几乎与于连的《反驳》同时出台的是程艾蓝(Anne Cheng)主编的《中国当代思想》(
参加这一集体性著作的还有语言学家艾乐桐(Vivianne Alleton),政治学家白夏(Jean-Philippe Béja),数学史学家林力娜(Karine Chemla),语言学家褚孝泉(复旦大学法
《中国当代思想》中还有一篇非常重要的文章,系巴黎高等社会科学院的
三 其他儒学研究者
前面我谈论的内容相对集中,针对于连现象及其引发的问题以及程艾蓝主编的《中国当代思想》。可以说,于连与程艾蓝治学的方式以及采用的范式都有很大的差异。一个偏重思想,一个偏重学术。⑧至于毕来德,情况要复杂一些。他是一个兼治思想、学术的学者。他对于连的批评很中肯,但是有时候又回到同一个范式内,如前述的内在性问题。接下去我再讲几个汉学家,也是法国汉学界具有影响的学者。
我在前文中已经几次提到马克(Marc Kalinowski)。他出生于1946年,1972年获得巴黎东方语言文化学院的汉语、西藏语学位文凭,1973年取得巴黎七大汉语学士学位。然后到巴黎天主教学院学习神学以及《圣经》的历史,同时在巴黎七大学习语言学。1978年获得巴黎七大第三阶段博士学位,1979年进入远东学院。1980年到复旦大学哲学系从事研究,1981到1984年到京都远东学院分部。1991年在巴黎七大获得博导文凭。1993年离开远东学院担任巴黎高等实验科学院(EPHE)教授。他的汉学研究主要涉及传统宇宙论、历法、占卜以及中国宗教、思想中的象征系统。他的研究具有扎实的文字学与语言学功底。他于1980-1982年间研究了汉代儒学的形成,以《吕氏春秋》为依据而反对那种认为秦帝国受法家思想支配的观点。1991年出版了《五行大义》的译注本[Cosmologie et divination dans
国家科研中心研究员马蒂厄(Rémi Mathieu)教授兴趣广泛,治学范围涉及中国古代的神话、哲学(儒家、道家)、文学、人类学多个方面。他早年翻译研究《穆天子传》、《山海经》等神话。近年来翻译出版了屈原的《离骚》、合作主编了《淮南子》的翻译。并首次在法国对《老子》三个版本(王弼本、马王堆本以及郭店本)进行比较翻译(Lao tseu. Le Daode jing, Paris: Entrelacs, 2008)。法国治思想史的汉学家中关注近年来出土的楚简的并不多,马蒂厄对郭店《老子》的研究、翻译在这方面弥补了空白。在儒学方面,他重新注译了《荀子》等儒家经典,待出版。前两年出版了《孔子》(Confucius, Paris: Entrelacs, 2006)。最后一本书的体例有些特别。全书分成两篇:《夫子的生平、著作、理论与继承者》、《文选》。夫子的理论分成仁、忠、礼、诚、修身五个方面来讲。夫子的继承者则主要谈孟子、荀子,也涉及子思。《文选》部分则分成“学”等二十个主题,并集中《论语》、《大学》、《中庸》、《孟子》、《孝经》、《荀子》等经典文献对这些主体的阐述。第二部分由于翻译所牵涉的文本比较多,适宜作为资料查阅。
在
一个在我看来更教给人对社会的因循守旧而不是哲理的学派是不足以吸引我的。我所倾向的是福楼拜的那种思想:“荣誉使人毁誉,职衔让人堕落,职位令人愚蠢”,因此我对教育旨在培养人担任政府要职这样的儒家信条没有好感。相反,道家对我有吸引力。我喜欢庄子的自由、极端的夸张,否定所有社会机制的合理性,主张回归到野性的生活。《道德经》里句子的神秘、咒语般的特性让我入迷。韩非子的政治哲学把社会太平建立在对人的感情的有效控制之上,而儒家的乌托邦纲领则依赖从政者的仁义、善良来管理为利益所诱惑的百姓。我在前者中找到更多的清醒、现实主义与逻辑。如果说一个社会人对另一个人来说是一条狼,那么就像道家非常智性地说的那样,是否与其与城里的为伍,还不如与林中的来往,即使要冒着跟狼群嚎叫之嫌?因此我对边缘感兴趣,而留在中国传统的边际,周转于其周围而没有在其中心历险。[……]我在考察道家对以话语为手段传承礼仪的批评时,我发现庄子在偏离的同时处在孔子真实实践的直线之上。他把孔子的理论依据颠覆得如此之妙是因为他真正把握了它们。他正是以儒家的最基本的原则为名来指控它。这样,疑团就消失了;原来是一种误解。原来人们在孔予哲理不存在的地方寻找它,即在词语中而不是在动作中。
勒维就是要展示一个具体生动的孔子。另外可以顺便提一下的是巴黎高等社会科学院的
令人欣慰的是法国新一辈汉学家正在脱颖而出。专攻过张载、苏轼的11世纪儒学、文学专家费飏(Stéphane Feuillas)教授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费飏出生于1963年,也曾是巴黎高师的学生,他的关
四 结语
怎样研究儒学、研究中国思想史?相异性真的可怕吗?中国学应该采用哪一种或者哪一些范式?不管怎么说,中国对西方人、对西方汉学家来说是异域,所以相异性是一种客观存在。事实上,几乎没有一个汉学家能够回避这个问题的。如果从事中国研究的西方汉学家研究的视角、观点不能发挥其本文化的特点,而是跟中国自己的学者的研究方法大同小异的话,那么这种研究的原创力将是很有限的。法国的人文思想常常以其形式的新颖而吸引世界,法国的汉学界也需要这种丰富的想象力。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如何面对相异性,我们能否像哲学家列维·纳斯(Emmanuel Levinas)提倡的“他人”哲学那样,让自我“放下其主权”,建立一种“无利益”关系,那就是对他者的责任或者“为他者的存在”(11)。这种对他者的负责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跟社会、文化、历史、种族等因素毫无关系。只有在这种伦理关怀下,相异性才能得到彰显。我所期待的西方儒学研究也正是这样一种无私的境界。
以上我选择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汉学家简单讲了法国儒学研究的现状,然而,研究儒学的学者远不止于我上面提到的学者,研究的课题也远非局限于此。法国汉学传统上对道教的研究比较深入。马伯乐、康德谟(Maxime Kaltenmark)、施舟人(Kristopher Schipper)与罗比萘(Isabelle Robinet)、傅飞岚(Fransiscus Verellen)等四代专家都为道教研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特别是施舟人对《道藏》统考所做的工作为世人瞩目。最近几年对庄子的研究也有很多新成果,于连、毕来德、勒维(Jean Levi)、葛浩南(Romain Graziani)等都有专著出版。佛教方面的研究专家有兼治道教、禅宗、医学的戴思博(Catherine Despeux)教授、远东学院的
【注释】
①知名法国汉学家汪德迈(Léon Vandermeersch)、程艾蓝(Anne Cheng)曾在《世界汉学》第1期上发表过论文《法国对中国哲学史和儒教的研究》(1998年,页94-99)。这里我尽可能谈新近的儒学研究。本文初稿曾经作为演讲稿,于
②
③英国知名汉学家葛瑞汉(Angus Charles Graham)曾经在《阴阳与关联思想的性质》(Yin-Yang and the Nature of Correlative Thinking, Singapour: The Institute of Esat Asain Philosophies, 1986)一书中专门讨论中国思想的关联主义特性。他在该书《引言》中认为,葛兰言(Marcel Granet)著于1932年的《中国思想》(La pensée chinoise)仍然是关于中国关联思想的无法比拟的入门书。有关李约瑟(Joseph Needham)、史华慈(Benjamin I. Schwartz)等人的看法以及
④《〈易经〉里的天、地、人》(Heaven, Earth and Man in the Book of Changes,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 1977)。
⑤安乐哲:《当代西方的过程哲学与中国古代哲学》,《中国思想史研究通讯》第三辑,2004年10月,页5。
⑥详见何乏笔(Fabian Heubel):《当代西方汉学家对“儒学”之哲学诠释初探》,李明辉、陈纬芬主编《当代儒学与西方文化·哲学篇》,台北:“中央”研究院中国文哲所,2004年,页43-84。
⑦福柯在1967年曾在法国建筑学会发表一个重要演讲,题为《另类空间,异托邦》(Les espaces autres. Hétérotopie)提出建设“异质拓扑学”(hétérotopologie)的构想。此发言等到1984年福柯才让发表。
⑧
⑨王论跃(Frédéric Wang)主编《中国今日的选择:传统与西方》(Le choix de
⑩Michel Foucault, Lherméneutique du sujet, Paris: Gallimard/Seuil, coll. "Hautes études", 2001.
(11)Emmanuel Levinas(列维纳斯):éthique et infini《伦理与无限》,Peris: Fayard, 1982,页42-43。
(原载《湖南大学学报》2008年4期。录入编辑:乾乾)